
“起飞咯!”晚饭后,孙晓花抱起八岁儿子小宇嬉闹,出租屋里洋溢着欢声笑语。
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龚子杰 谭苏昕 蒋利君 长沙报道
今天是第18个世界自闭症日。据统计,全国1400万自闭症谱系障碍人群中,0至14岁的儿童有300万左右。
他们是蜷缩在角落的星光,是被困在迷宫里的萤火,是还没学会飞翔的雏鸟,是用摩尔斯电码表达爱的“天外来客”。

透过窗户的缝隙,小宇怯生生地打量着镜头。满墙的涂鸦,都是这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向世界发出的独特信号。
在长沙市晨阳自闭症康复中心,我们遇见了100多位“星星的孩子”,并走近了小宇的生活,见证了一位母亲如何用低保金经营家庭,以打扫教室做学费,靠爱抵万难。
目前,自闭症还没有被广泛接受和批准的治疗方式,只能使用长年累月的干预来减缓症状。

小学体育课上,老师发出“坐下”指令时,小宇仍站在原地。这正是自闭症谱系障碍的典型特征之一,患者仿佛身处一个“玻璃罩”中,难以与外界建立有效沟通。
当其他孩子已经能流利背诵课文时,小宇还在努力控制握笔的姿势;当同学们在体育课上锻炼时,他常常站在一旁来不及反应。
但生命的韧性便在于,所谓“特殊”,不过是其开花结果的另一种方式。
尤其在2021年丈夫突发脑溢血离世后,家庭彻底断了收入来源,靠着母亲的脊梁挺住了命运的重锤。
“有时我做梦,梦里都会哭醒。”再难她也没有放弃,因为深知儿子的成长需要时间。
如今,小宇的生活很充实,上午在普通小学随班就读,中午到康复中心接受专业指导,下午在家进行感统训练。

小宇痴迷于地理的每个细节。他能闭着眼勾勒出长沙地铁的蜿蜒脉络,连每个换乘站外第几个公交站台有几路车都记得分毫不差。珍藏了不少地图后,他用画笔透露着职业梦想:成为一名精准掌控列车运行的地铁司机。
“不管小宇是什么样子,对我来说都是宝贝。”孙晓花眼里的儿子,不仅是自闭症患儿,他还是地图爱好者、小小钢琴家、会思念父亲的孩子。
这种转变来之不易。6年来,从完全不听从指令到现在能安静听课,从语言发育迟缓到现在能表达对父亲的思念,每一步都凝结着母亲和无数康复教师的心血。
或许,在地铁线路图的纵横交错里、在黑白琴键跳跃的起伏琴声中,藏着比语言更精准的星空。

孙晓花静静站在康复中心的观察窗前,目光紧锁正在做训练的小宇。为了方便儿子上学与康复,她在附近租了间小屋,日日守候。

孙晓花陪小宇练琴。钢琴前,小宇的手指落下时,躁动情绪随之平息,黑白琴键成为他情绪的调节器,倾诉着他的小小世界。

丈夫的突然离世让这个家庭失去了经济支柱,每月微薄的低保金成了母子俩唯一的依靠。为了维持小宇的治疗,孙晓花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后,留在康复中心做保洁工作。

回家路上,骑自行车的小宇试图回头与身后的母亲打招呼,不料没控制好方向摔倒在地。

回到出租屋,孙晓花绘声绘色地教小宇学习拼音读法。读到“ao”时,她学着老虎的模样扑向小宇。

音乐课上,小宇专注地与同学们合奏打节拍,周围同学投来赞许的目光。如今的他正努力跃出曾经的孤僻,开始慢慢地融入班级。

小宇拿起纸飞机,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向空中掷去,就像这个自闭症男孩与他的母亲正在突破的每一个“不可能”。

暮色渐沉,母子俩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康复中心回家的路上。夕阳穿掠楼宇的间隙,他们紧紧依偎着向前走。“有妈妈在,什么都不怕。”沐在暖光里,他们仿佛披着无畏的铠甲。
(为保护个人隐私,本文中孩子和家属均为化名)